疫情下的重新思考


关于学习、工作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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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的隔离让人烦闷,却也能让人有时间静下心来思考。20年疫情隔离在家,如今上海疫情隔离在宿舍,花了不少时间读书,也花了不少时间反思很多我们习以为常的问题,关于学习,关于工作,或者,关于自己想要一种什么样的生活。活在当下会让人觉得充实自在,但如果有些问题不早早考虑,却也容易随波逐流。对于这些人生必须要回答的问题,疫情让人能有机会将自己从当下的忙碌中抽离出来重新思考,让人看看自己以前的答案,是不是理所应当。

重新思考学习

近两年关于学习体会最深,是高等教育的专业分化不仅没有为学生准备好能够应对职场需求的专业化技能,反而让学生的视野和思维变得狭隘而浪费了太多人才的潜力。如果没有他人的刻意引导或自己的主动摸索,长达四年的专业教育很容易让人陷入单学科的视角或仅仅依赖朴素的常识来观察世界,就好像芒格经常打的比方,变成一个总是拿着锤子在找钉子的人。在这样单一的思维模型的指引下,是没有办法从真实世界的复杂问题中找到合适的答案的。每个人都应该努力地以多学科的核心观点武装自己,让自己拥有一个多元思维模型。

建筑学的专业训练让我能够从一个设计师的视角去看待问题,但对我来说最有价值的两个学科却是经济学和心理学。比如经济学的边际效用递减的概念让我明白与其花一百分的精力去了解一个学科百分之百的知识,不如花二十分的精力去了解百分之八十,再比如边际成本的概念让我知道像建筑设计这样出卖时间的没法降低边际成本的工作注定会既辛苦又没钱,而心理学中的认知偏误概念帮助我理解那些看似合理实际却毫无逻辑的行为决策。从这些其他学科的视角出发,总能找到合适的对真实世界的解释。

自从大四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我再也没有翻开过一本建筑专业的书,而是把几乎全部的时间用来阅读其他领域的经典,直到现在。这几乎成了我目前做过的最明智的决定。甚至当时选择读研,也主要是因为觉得自己读的书还太少,而进入社会之后就很难再有这种机会能长时间地阅读了。

广泛阅读和学习为提升个人认知带来的好处简直太多。理解宏观的经济金融运作逻辑也许不能让你避免成为韭菜,但能让你知道自己绿在哪里;理解商业模式可以让你选择为最赚钱的公司工作,或者让你在骂老板傻逼的时候还能明明白白地指出原因;理解投资能让你看到疯狂的币圈时知道不创造现金流的生意大概率是骗局;理解营销能够让你在看到苹果又在用新产品讲故事时管住自己花钱的手;或者,更加紧跟时事地,理解政治能够让你知道中国现在绝对不可能主动认错选择和病毒共存。

专业化分工是留给猴子的,现代人理应什么都懂一点。

重新思考工作

不可否认地,大部分人工作都是为了赚钱,真正出于兴趣而从事某个工作的人少之又少。既然是为了赚钱,那么提供更高工资的行业和职业自然是大多数人的首选。就像现在如日中天卷得飞起的互联网,尽管最近风波不断,但仍然是少有的优质选择。可是在选择去大厂工作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思考下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最近关于工作最大的启发就是,职业的选择一定是要根据自己未来理想的生活状态来倒推的。首先想清楚自己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再选择能够支持自己过这样生活的职业路径。

我们总是想去最好的地方赚更多的钱,可是赚钱之后呢?赚到足够的钱之后你又想怎样生活呢?有些人在仔细思考这个问题之前,就早早上了大厂的船,选择了在有这些大厂的大城市定居,拿着大厂的高薪,却也背着高额的房贷。他们在大公司里小心翼翼地处理职场政治,不情愿地写着毫无营养的年终述职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每天还要应付数不清的低效的会议,除了少数能够晋升到管理层的人,大部分人还要面临三十五岁丢掉饭碗的职业危机。仔细想想,尽管这种工作能够让人过上看似体面的生活,但这种生活真的是一个人想要的吗?

起码对我来说,与这种传统的被动的职场叙事相比,我更希望能对自己的生活状态有更多的控制,能够有更大的生活自由度。大部分将自己绑在这个位置上的人,都会归因于高薪的工作只存在于北京上海这样房价奇高的大城市,以及这样的一线城市具有最好的社会资源。可如果你只需承担二线城市的生活支出却能拿到一线城市的工作收入呢?

疫情让许多工作不得不远程进行,可实际上早在疫情之前,远程办公就已经存在,并且被许多团队长期践行着。对于职业选择来说,如果能够在这样的团队中工作并拿到在一线城市也具有竞争力的回报,可以在二线城市获得比一线城市要好得多的生活状态。但同样地,能够提供这种工作方式的行业并不多,大部分行业都离不开线下的合作和对接,而且除了业务本身的问题,还需要应对复杂的政策限制。所以,尽管这种生活状态并不是不可能,但它需要刻意设计,需要自己主动选择支持这种工作方式的职业,需要自己提升远程工作的能力,需要自己熟悉各种政策要求,而不是指望自己突然某一天就能够自动地实现这种理想。

除了是否支持远程工作之外,更重要的也许还是这种工作能否给你期待的回报,这就涉及对于职业所在行业的商业模式的仔细判断。最棒的商业模式一定是销售边际成本极低并且能够提供稳定现金流的产品,这类产品能够被几乎无限地复制且不需要太多额外的时间和金钱成本,还能通过维系现有用户不断获得收入而不是一次性交易。自然而然地,销售虚拟产品和服务会是更好的选择。

虚拟产品和服务有很多类型,你可以做自媒体或卖课来提供内容,也可以做软件开发者提供产品。对我来说,我会倾向于把职业发展重心放在软件产品开发和设计上,因为我喜欢设计,并且享受那种看着自己设计的产品被搭建和被许多人使用的感受。

之所以不会选择建筑师作为职业,首先是因为在三十岁之前的职业初期建筑师几乎不会对项目有话语权,我不理解为什么要在自己最年轻、精力最旺盛、思维最敏捷的人生阶段花大量时间当一个几乎不需要用脑的画图工具人;其次,建筑设计的影响范围太小,而生产周期又太长,这种创造的成就感太容易被过程磨灭;最后,建筑设计是一个边际成本极高的服务,通过出卖时间来换取回报。建筑师几乎无法利用自己以前创造的工作产出,从商业模式上来看这并不是很好的生意,自然从事这个行业也不会有很好的收入预期。

行业类型的选择之后,公司类型的选择也值得重新思考。大公司还是小公司,为人打工还是自己创业。这都是非常重要的问题。

主流的选择当然是去能去的最大的平台,既能获得不错的工作回报,说出去也有面子,简直就像上个世纪的国企般美好。但是,在这样的平台工作,势必要面临工作内容拧螺丝的情况,你的时间会被用于为一些可有可无的功能雕花的工作,你的精力会被繁琐的流程和规定牵扯,你的项目可能等到你离职了都还没有上线。工作中你也不太可能和其他部门的人有密切的联系,你不太可能了解建立自己的事业所需要熟悉的产品、开发、运营、营销、销售、客户支持和法务等工作。你在大公司所点亮的技能树将让你能够很好地在另一家大公司活下去,但你可能也会失去打造自己的产品的机会。

而如果跟对了人,在小公司能够收获的东西会远比大公司要多。你可能不会有大公司那样的基建和预算支持,你所在的公司可能不一定能活过三五年,但你将能够有机会真正和你佩服的人肩并肩地工作,在跨部门的交流中你的视野会被打开,你能够从他们身上学习如何构建一家公司。而且这种小团队一起为了事业的生死存亡搏出路建立起来的同事情谊,会远比大公司里吃着免费零食、用着内部健身房的同事要深。这种经历很可能成为一辈子最好的工作回忆。现在回想,我本科时候最有价值的时光,也是在大四保研之后和 Pivot Studio 团队的小伙伴们一起开发 1037 树洞的过程中度过的。这段经历也一直影响着我对于工作的看法,有过这种在小团队中一起开发产品的体验后,我现在觉得可能我再也没法走向大公司的工作路径了。

创业这个词似乎被风投机构过分渲染了,因为实际上好的创业模式也许并不需要融资和扩张,也不会有那么多生死存亡。最近对我影响很深的一本书叫《一人企业》,其中就谈到了利用现代的自动化工具和渠道,作为独立的有一技之长的个体,也能够很好地建立起自己的事业。当然你也许并不一定真正只需要一个人,但你绝对不会希望核心团队有太多人。扩张意味着成本的增加,而当你的业务发展并不足以支持这种成本的增加时,你可能会转向影响公司独立性和自由度的外部融资,这也许并不见得是你希望得到的,起码这不是我希望得到的。如果选对了合适的产品进行开发,当公司的运营成本仅仅需要覆盖几个合伙人的生活开支时,小团队也能有很强的抗风险能力。谈到风险,这个标签似乎总是被打在创业者身上,可实际上承受风险最大的,还是那些背着高额房贷上有老下有小的一线城市大公司中年打工者,他们已经几乎丧失了创立自己事业的机会窗口,而且他们的能力模型也不足以支持他们去这样做。一旦面临最近这样的行业波动带来的裁员潮,后果可想而知。

说到底,工作本质上是要求个人能够为社会创造价值,一个人只有能够为社会提供价值,他自己才能过得更好。无论是选择哪种形式,都应该首先问问自己到底希望最后想得到什么样的生活状态。

重新思考生活

说到生活状态,我认为主要有两种。一种是入世的,即积极地参与社会关系的建立和社会阶层的爬升,把时间和精力更多地放在外部联系上,大部分职业比如师医公、公司高管都属于这种。另一种是出世的,即通过建立被动收入的渠道让自己有能力过一种闲云野鹤似的摆脱了对社会关系依赖的生活。

我天然是一个追求出世生活的人。我喜欢自然多过城市,喜欢阅读电影多过社交,喜欢自由多过秩序。内向的性格让我更喜欢通过文字和语音而不是面对面与人交流,对于深度工作的需要也让我无法忍受环境的干扰。

一个人只有在做出人生选择时尊重自己的个性和特质,才能收获美好的生活。对目前的我来说,未来理想的生活状态是定居在像成都这样生活气息浓厚并且亲近自然的城市,拥有自己能够把握的事业,一个十几人的互相信赖的小团队,一起通过远程办公的形式开发几款在全球运营和盈利的小型软件产品。不仅能在没有压力的情况下以自己的节奏做自己喜欢的工作,还能不耽误工作地随时抽出几周拿来陪伴家人和朋友或者全世界旅行。

什么才是生活的财富?我认为不是金钱的多少,也不是权力的高低,而是能够随时做出自己选择的自由。

此文与正在人生道路上奋斗的你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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